竹隐居如其名,院中遍植青竹,夜风过处,簌簌声如细雨。屋内陈设简雅,药柜、书架、棋枰、茶具各安其位,空气中浮动着淡淡的草药香气,不苦,反有种清冽的甘意。
沈清墨引她至内室暖阁。榻上已铺好软垫,中间摆着紫檀木棋盘,两侧各置青瓷棋罐。角落的铜炉里,一缕轻烟自狻猊口中徐徐吐出,香气宁神。
「这是白芷、合欢皮、夜交藤配的方子,佐了些许龙脑。」沈清墨跪坐於棋盘对面,为她斟茶,「殿下近日劳神过度,肝气郁结,夜不能寐。」
萧明凰接过茶盏,暖意透过瓷壁传到掌心。「你总是能看出来。」
「医者本分。」沈清墨微笑,执黑先行,落子清脆。
棋局缓缓展开。沈清墨的棋风与他本人相似:沉稳、细腻、擅长布局,不疾不徐地构筑优势,偶有凌厉手段,也裹在温和的外表下。萧明凰则更擅长抓住破绽,一击制胜——这是多年在朝堂上磨砺出的直觉。
「听闻殿下今日与陆将军比武了?」沈清墨落下一子,状似随意地问。
「他抱怨我失约。」萧明凰盯着棋盘,指尖白子迟疑,「你如何得知?」
「顾言晚膳时说的,说听见逐风院有动静,想去瞧瞧热闹,被谢珩拦住了。」沈清墨语气平和,「谢珩说,既是比武,便该给你们独处的空间。」
萧明凰嘴角微扬。谢珩总是如此,周全得让人心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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