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汐将脸埋进他颈窝,低声哭了起来。她压抑了三年的眼泪在这一刻终於决堤,她哭得肩膀一抖一抖的,攥着他衣襟的手捏得骨节泛白。裴砚一手揽着她的後脑,一手轻拍她的背,掌心贴着她瘦削的肩胛骨,能感觉到她在自己怀里颤抖的、温热的身子。
窗外月轮山的秋色漫上来,金银花的藤蔓在微风里轻轻摇曳,远处钱塘江的潮声平缓而规律地响着,像天地间最安稳的心跳。
过了很久,阿汐终於抬起头来。她鼻尖红红的,眼眶肿得像两颗核桃,可那眼神里三年来头一回有了亮堂堂的光。
「药凉了。」她哑着嗓子说,「我再去热一碗。」
裴砚拉住了她的手。他攥着她的指尖,拇指轻轻摩挲她无名指的指节。
「汐儿。」他说,声音虽然沙哑,却带着一种极少见的、近乎撒娇的柔软,「我不喝药,苦。」
阿汐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那你想怎麽样?」
裴砚望着她,笑了。那笑容三年来第一次真正抵达眼底,将那些铁灰与霜雪都化开了,露出底下久违的、少年人一般的明亮。
「你亲我一下。」他说,「亲完我就喝。」
阿汐的脸腾地红了。她抽回手,转身端起药碗往外走,走到门口又顿住脚步,背对着他站了片刻。
然後她飞快地转回来,弯腰在他额头极快地落下了一个吻,嘴唇贴上去的瞬间烫得她心尖一颤。她直起身,头也不回地掀帘出去了,脚步声急匆匆的,像在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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