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微偏过头,涣散的视线落在府医怀中那个正闭着眼睛、放声大哭的小小身影上。
那孩子眉眼间依稀能看出几分他与关盼盼的轮廓,可他的心却像是被人硬生生挖去了一块,空洞得发疼。
「孩子……」战怀谦动了动乾裂的嘴唇,声音破碎得几乎听不见。
「表少爷放心,小公子康健得很。」府医红着眼眶将孩子轻轻抱到榻边,让战怀谦能看清。
战怀谦颤抖着伸出冰冷的手指,轻轻碰了碰那婴儿稚嫩粉润的脸颊。泪水无声地从眼角滑落,混在汗水里没入发际。他脑海中浮现的,始终是关盼盼坠落冰冷江水前那回眸的一眼。
外头的灵堂依旧纸钱翻飞,为了坐实死局而备好的棺木正静静停在正厅,而内室里却迎来了一个带着血泪与仇恨降生的生命。
「把孩子抱下去,好生照顾。」战怀谦闭上双眼,哑声吩咐,「另外……传我的令给暗卫,活要见人,死要见屍。就算把整条水阳江底翻过来,也给本将军把她找回来……」
随着齐府正式向宣城各界发布讣闻,那场原本高调的婚事最终以最惨烈的方式宣告落幕。
府门前高高悬挂的白幡在寒风中猎猎作响,灵堂内日夜香烟缭绕,那具盛放着衣冠与无名女屍的上好楠木棺木,被名正言顺地供奉在灵位之下。
齐府上下以极其隆重的礼仪,公开认下了这位新进门便遭遇不幸的外孙三媳妇??——关盼盼。
这一消息传出,宣城震动,各方势力心思各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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