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侍过来收盆时，医官又俯身检视了一遍，才轻声道：“大将军，我就在外帐，有事您唤一声。”
谢振升点头，医官方退出去，送饭的人便在帘后请示，他刚想出去，转头前却发觉父亲的眼睛又睁开了。
“父亲？”
谢衡望着他，目光停得很久。他摸了摸褥边，琢磨着要不要叫刚出去没多久的医官重新进来。可身子才转了一半，手背上便擦过一点微凉。
父亲的指尖落在垫布边，离他的手很近。那只手能挪动的地方极少，方才这一点碰触，甚至像是他自己撤手时蹭到的，可他知道不是。父亲的手指尖朝向他的手，指节微微弓着，像在够什么够不着的东西。
谢振升忙把手伸回原处，凳子往里挪，膝头贴住榻沿，俯下身看他：“我不走，父亲，我守着您。”
他将手背放低一些，贴近那几根手指，等了片刻，其中一根竟然慢慢搭了过来，落在他的指节上。
等谢振升再去看谢衡时，他的眼睑已经垂了下来。他等了许久，见那只眼睛没有重新睁开，便把身子慢慢坐稳。
搭在他指节上的手指滑了一点，他便自己主动将手往上送了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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