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青云宗材料坊,终年被一层呛人的草木熏烟笼罩着。
顾长安穿着一身洗得发白、手肘处打着两块粗布补丁的灰色杂役袍,正毫无形象地蹲在聚灵炉前。他右手握着一根焦黑的拨火棍,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炉底通红的炭火,嘴里塞着个大大的哈欠,眼角还挤出了一点困倦的泪花。
「练气三层……这破资质,精炼一炉清心草得耗去小半个时辰,真是折腾死人。」
顾长安嘴里嘟囔着,一边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腕,一边装作调整炉火的模样,双手自然地按在了生铁铸造的聚灵炉壁上。
没有人看见,在他的识海最深处,一面不知由何种材质铸造、透着青铜古朴与琉璃幽光的奇特天平,正随着他的呼吸微微起伏。
当他的掌心与炉壁接触的刹那,那一整炉清心草中原本驳杂、狂暴的草木杂质,瞬间被一股无形的法则波动掠过。那些杂质被强行洗去,化为一缕青烟顺着烟道飘散。
而在那炉清心草被提纯到极致的瞬间,其中最核心、最浓郁的千分之一灵材精华,被识海中的天平精准地抽走了一丝,化为一股暖流,悄然融进了顾长安的四肢百骸。
顾长安舒服地眯起了眼睛,原本乾瘪的经脉像是浸润了甘霖。
他对外的修为确实是平庸的练气三层,但只有他自己知道,靠着在材料坊这几年神不知鬼不觉的摸鱼薅羊毛,他体内灵力的纯粹程度,恐怕连宗门里那些筑基期的长老都未必比得上。
「顾长安!你又在偷懒!」
一声清脆中带着娇嗔的斥喝猛然炸响,木门「轰」的一声被暴力推开。
大片清新的山风夹着晨雾涌了进来,瞬间冲散了屋子里的烟熏味。十四岁的陆倾雪提着一袭桃红色的仙裙,风风火火地踩着绣鞋冲了进来。
她年纪虽比顾长安小,但身为掌门千金,又是宗门正式的内门弟子,一进门便像只神气的小孔雀般昂起下巴,一只白嫩的小手精准地揪住了顾长安的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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