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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然整个人陷在那个滚烫坚硬的胸膛里,眼泪像决了堤的洪水,怎麽擦都擦不乾净,断了线似地往下砸。

        ——窝囊,简直窝囊透顶!季然你在干什麽?别哭了!你他妈多大的人了,在这儿哭得像个在外面受了天大委屈跑回家求大人安慰的小屁孩一样,丢不丢人?!

        可耳边落下的那些乾涩笨拙的低语,非但没能把眼泪憋回去,反而像一把精准撬开所有防御的钩子,让他眼眶里的泪水掉得更凶、更急。

        季然根本想不明白自己为什麽会崩溃成这副德行。可胸口深处那块憋了太久、烂得发臭的地方,就像被生生撕开一道口子。那种感觉太奇怪了,既像一场灭顶的危机,又像小时候在外面摔得头破血流、咬着牙死撑着不肯掉一滴泪,直到突然被那个熟悉的人一把捞进怀里接住时,所有强撑出来的硬壳才轰然碎裂,只剩下毫无道理的委屈与痛哭。

        "杨承宇……你个混蛋……"

        整张脸埋在被泪水浸透的纯棉布料里,抽抽噎噎地嘟囔,声音含糊不清带着浓重的鼻音与哭腔,"你看不上老子……你他妈早说啊……"

        话根本连不成完整的句子,一张嘴就是一连串止不住的抽泣,眼泪譁啦譁啦往下淌,把肩窝那一小块布料洇湿得沉重又滚烫。

        不知在对方怀里哭了多久。哭到最後,整个人都有些缺氧,脑子里嗡嗡作响,视线一片虚白,胸腔发空,喉咙干痛得像被砂纸刮过,连眼泪都像是被生生榨乾了,只剩单薄的肩膀还在一抽一抽。晨光斜切进屋里,落在通红肿胀的眼皮上,那双平日里招摇张扬的桃花眼此刻红得像只挨了揍的兔子,眼周全是斑驳发烫的泪痕。

        等那阵近乎昏厥的眩晕稍微退散半分,季然终於迟钝意识到自己眼下究竟是个什麽丢人现眼的姿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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