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三十一分。海面上的光突然变了。
阿Ben透过观景窗看见，原本蓝灰色的海面在某一个瞬间泛起一层淡金色的光泽，像有人在水底点了一盏灯。那些跪在地上的信众同时抬起头来，发出整齐的一声惊呼。
「来了！来了！」
「郑府大千岁降临了！」
「快跪下！快跪下！」
人群像被无形的力量推倒一样，从前排开始一个接一个地跪下去，几秒钟之内，整个沙滩上站着的人只剩阿Ben和其他几个工作人员。他半蹲着举摄影机，镜头死死锁住海面的那道金光。
金光从海面上缓缓向沙滩移动，像一艘看不见的船在靠岸。沙滩上那几十顶神轿同时震动，轿身剧烈摇晃，轿班的喊声从惊慌变成了狂喜。
「千岁爷进轿了！进轿了！」
阿Ben的脑子里忽然轰了一声。不是比喻，是真的听见了一声轰鸣——极低频的震动从脚底传上来，穿过脊椎、胸腔、颅骨。他眼前的画面晃了一下，观景窗里的光突然闪烁起来，海面上那道金光爆开了几秒钟，刺得他本能地闭上眼睛。
等他再睁开眼的时候，金光已经没了。海面恢复了灰蓝色，沙滩上的群众还在跪拜。一切看起来和仪式开始前没什麽两样。
但阿Ben觉得不一样。沙滩上的空气不一样了——变重了、变稠了，像有人把空气换成了水，呼吸都需要用力。
他低头看了一眼摄影机的萤幕。刚才那个画面还在，海面上的金光像一层滤镜叠在画面上，清清楚楚。
他把那段素材标注了星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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