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若擦得很慢,很小心。热布巾敷在血痂上,焐软了,她才一点一点地往下揭。血痂底下露出狰狞的皮肉,翻卷着,有些地方已经发了炎,边缘泛着一圈不正常的红。

        她拿布巾蘸了热水,沿着伤口的外围一圈一圈地擦。血水和脓水混在一起,把白布巾染成了暗红色。

        肩膀擦完了,她起身,绕到他背后,去擦后背。

        火光从侧面照过来。阿史那隼的后背,从肩胛到腰窝,横七竖八全是旧疤。有的浅,只是凸起一道白线;有的深,像蚯蚓一样盘在皮肉上,一条叠着一条。最醒目的一道,从左腰斜贯到右肩,几乎把他整个人劈成两半。新伤叠在旧疤上,血和痂混在一起,像一幅画了又撕、撕了又画的旧皮子。

        阿若的布巾在那道最长的旧疤上停了一下。她没问。她只是继续擦,从肩胛骨往下,沿着脊椎两侧,一寸一寸地擦。擦到腰窝的时候,她感觉到他后背的肌肉绷紧了。

        她以为他疼。

        实际上,是另一回事。

        阿史那隼盘坐着,背对着她。她的手指隔着一层湿布,一下一下地按在他的皮肤上,带着热度。她呼气打在他后颈上,温的,轻的,一下一下,像羽毛。他从来不知道,一个女人的手可以这样轻。

        他闭着眼,忽然觉得伤口不那么疼了。

        “擦完了。”阿若说。

        他睁开眼,转过身。动作牵动了肩上的伤,他闷哼了一声,血又渗了出来。但他没理会,直接仰面躺了下去,脑袋枕在阿若的大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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