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远了。杨缬坐在槐树底下，很久没有再碰那把琵琶。
她跟伯母说，要替先帝到尼寺上香布施。
伯母正在抄经，笔尖没停：「哪一寺？」
「万善尼寺。听说香火清静。」
伯母抄完一行，才抬眼看她。那一眼不重，却看得她後颈发凉。
「素绢带两匹，别带太多，叫人说杨家张扬。」伯母低下头去，「早去早回。」
杨缬不确定伯母知不知道。她从来不确定。
万善尼寺是今年才立的，住的都是宫里出来的人。寺门很深，殿宇是新粉的，佛前的香火却冷冷清清。过了两重院子，最後头隔出一个小院，院里一口井，井边一株矮矮的石榴，花已谢了，枝头挂着青果。
寺主是个五十上下的老尼，收了布施，读了一遍名刺上的「隋国公府」四字，脸色变了一变，又逐渐平了。
「女郎要见的人，在後头。」
杨缬并没有说她要见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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