炽繁看了她一会儿，忽然笑了。那笑很淡，像窗纸後头晃过一点烛光。
「女郎说话的样子，倒有点像阿浑。」
「……阿浑？」
「我堂兄。」炽繁重新拿起针，引了一针，「就是女郎那日在他家门口，替他说了句话的那个人。」
杨缬一口气堵在喉头。她不知道这事是怎麽传到尼寺里来的，长安城的嘴从来比脚快。
「阿浑是他的小名，祖父取的。他小时候一个不留神就往水里钻，有一回在渭水边上，全家找了他大半日，他自己湿淋淋地爬上岸，还拎着一条鱼。祖父气得要打他，打到一半又笑了，说这孩子浑身是水，就叫阿浑。」
杨缬藏在素绢袖底的手指微微一缩。
三年前那条刺骨的河、那只带着水气、虎口结着痂的左手。难怪他会在那里——他本就是泡在渭水里长大的人。
她说得慢，像在数一串已经断了线的珠子。
「如今会这样叫他的，大概只剩我了。」
杨缬没有做声。她本来想问的事很多：他关在哪里，有没有人替他说话，相州的仗打到哪一步了。可那些话到了嘴边，全压了回去，只变成硬邦邦的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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