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按我就叫,叫得河滩上三百盏灯全晃。

        我说她按得比河滩九个人狠。

        她说她按的是家,河滩按的是摊,家的手比摊的手狠。

        第二十六次到第三十二次我是一起到到的,第三十二次到的时候我尿了第六回,尿在渔网底下,网底下的沙鼓起来一个包。

        严滩主说他数到三十二,三十二回够了,河滩立规矩三百年,头一回有人挨三十二回不躲。

        我说躲什么,我躲了我这三十年白杀鸡。

        天黑的时候河滩三百个摊挂灯,灯从桥头挂到桥尾,一片灯压在水上,水上也是一片。

        严滩主把三百张摊牌摊在沙地上,摊牌背面全写着地名,他说河滩并入这条街,摊主归我管,他管他那一半孩子。

        我说他一个河滩滩主管孩子。

        他说河滩的孩子在船上长大,船上的孩子他管了三十年,他管孩子管不动了才想找人替他管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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