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校长从包里摸出一张证,证上印着我的名字,他说这是宿管证,幼儿园改成寄宿小学,小学门口三百六十个摊,宿管夜里查寝,查寝的规矩他写在课本上。

        我说他一个校长给我发宿管证。

        他说他发三样证,学生证、宿管证、摊主证,三样证一个名字,一个名字管三样人。

        徐有德把钥匙串从腰上摘下来,摘一半留一半,他说他留一半钥匙,新市场开业他还要来,他来了他排队,他排在外头。

        我签总管的名字,签在三百张摊牌最上头那张,签完鸡油滴在纸上,纸透了一块。

        园长从褂子兜里摸出一张纸,纸折成四折,她抖开,摊在沙地上,用两只虾筐压住四角。

        纸是地契,三百六十个摊的地,一格一格,全写着她的名字。

        我说这地是她的。

        她说她管了二十年孩子,攒了二十年钱,这条街和河滩的地皮是她一格格买下来的,她才是这条街的房东。

        我说她一个园长是房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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